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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黄西地区的革命斗争
  

1947年3月,皖南地委在旌泾太的樵山荷花坑召开地委扩大会议,会上,地委书记胡明代表地委作了《目前形势与我们的任务》的报告;胡明、熊兆仁和我分别作了《皖南老区六年游击战争》、《坚持苏南地区斗争十六个月》、《坚持皖南新区游击战争》三个总结报告。会议要求各地区彻底贯彻华中分局1946年《七一指示》,迅速转入大发展阶段,并对武装斗争、群众工作、党的工作、政权工作等作了具体部署。会议决定撤销沿江中心县委,改为黄西工委,  由刘奎、王文石、朱农、陈爱羲和我组成,我为书记。为了集中和创建主力部队,决定刘奎所部黄诚、黄致远、周汉清等30多人,与我沿江部队合并,沿江总队改为黄西总队,由刘奎任总队长、查富德任总队副、钱秋育任政治处主任、我任政委。原刘奎活动的部分地区,后来组建成立歙太工委,由吴栋平任书记。地委并从黄西工委抽调3个连组成主力部队。

1947年4月间,在秧溪河小坑召开黄西工委会议,除王文石未到外,其他同志都出席了会议。这次会议贯彻地委会议精神,并且决定将泾太石工委改为县委;还讨论了打石埭县城。黄西工委下属县工委有:南繁芜县委,书记王文石兼;泾青贵县委(亦即泾青南工委),书记朱农兼;泾大石县委,书记陈爱羲兼;石丈工委,书记马文杰;黟休歙工委,书记陶钢:铜青南工委,书记陈尚和。活动地区分布于南、繁、芜、铜、青、贵、泾、太、石、黟、休、歙、祁等广大区域,当时统称黄西地区。地委三月会议后,全区游击战争转入大发展时期。各游击部队不仅在军事上取得很大胜利,并将武装斗争和群众斗争结合起来,掀起了全区几十万人轰轰烈烈的大分粮运动,使国民党区乡政权迅速瓦解,革命政权开始建立,民兵、农会普遍组织起来。

1947年5月底,地委接到华东局3月8日指示。《三八指示》将《七一指示》精神,进一步明确、具体化,指示我军全国性的战略反攻三、五月内即将到来,要在蒋管区积极开展各种斗争,配合大反攻,夺取全国胜利。根据皖南有利形势,命令地委充分利用大发展的良好时机,大胆地放手地开展游击战争,开辟第二战场。

1947年7月7日到17日,皖南地委在太平县龙门召开分片会议,由孙宗溶传达华东局指示,并布置在1947年春夏间分粮斗争的基础上,进一步开展分粮斗争。会议期间,太平伪警保中队进驻龙门镇,企图报复我龙门游击队。我集中4个连、围困敌人三天四夜,敌警保中队全部缴械投诚。缴机枪1挺,长短枪50余支。

1947年秋,为了贯彻向南发展的战略意图,黄西工委迁到五溪山,以宏潭,佘溪一带为中心,建立大块报据地,发展太、休、黟、歙、石、祁地区的游击战争。

七月龙门会议以后,鉴于形势与任务的变化,在各地游击部队普遍壮大的情况下,地委对黄西工委的组织系统作了新的划分:在黄山以西、石台以南仍组成黄西工委,由刘奎、陈爱曦和我组成,我为书记。下辖泾太石县委由陈策、朱生、陈爱曦组成,陈兼任书记;太石黟祁工委由钱秋育、查志强(女)、张建南组成,钱为书记并兼任石埭县长;黟休歙工委由陶钢、章科、周汉清组成,陶为书记。并撤销太石工委,马文杰调回五溪山(在地委九月会议后,马文杰,钱秋育率一个主力连向西发展,成立西进前委,马文杰为书记)。原黄西工委的南繁芜县委,由王文石、王安葆、陈作霖组成,王文石为书记。铜青贵县委由朱农、陈尚和、尹彬组成,朱农为书记。这两个县委从黄西工委划出归地委直接领导。黄西工委和总队部进入五溪山地区,马上取得休宁县蓝田战斗的重大胜利。蓝田是休宁北乡大镇,是敌人对付我歙,休、黟游击队的重要据点,计有伪乡公所武装和休宁县伪自卫队共50多人,碉堡两座,其附近的南塘伪乡公所有敌兵1个班。我们集中主力3个连及黟休歙游击队3个班,由刘奎、查富德和我指挥,对敌发起攻击。事先陶钢找蓝田伪乡长余克忠、南塘伪乡长丁学礼见面,做了工作。然后,我一连由丁学礼带路并喊话,缴了南塘伪乡公所武器。查富德带两个连由余克忠带路到蓝田,突然包围敌分队长住处,由余喊话。逼迫他命令敌兵缴枪。这次全歼敌一个分队及两个伪乡公所武装。缴机枪1挺,长短枪51支和一批弹药物资。

同一时期,皖南各游击部队分头下去,主动出击,摧毁泾县、太平、青阳、宁国、旌德、绩溪、石埭、黟县等地县以下政权百分之六十以上,严重打击了国民党在皖南的统治基础,整个皖南游击战争跨入了新的大发展时期。

1947年6月,为了粉碎蒋介石的重点进攻,刘邓大军一举突破黄河天险,在鲁西南歼敌九个半旅以后,千里跃进,直插皖西:于8月底进,入大别山,东慑南京,西逼武汉,南扼长江,瞰制中原,牵制了敌人南线总兵力160个旅中的90个旅。揭开了解放战争大反攻的序幕。9月16日,地委根据当时形势的发展,在泾宁宣的涌溪召开了扩大会议。九月会议对新形势下的方针政策提出了明确要求,那就是:抓紧当前大反攻的有利时机,大胆放手发动和组织群众,高度集中主力,普遍发展地方武装,更广泛地开展群众性游击战争,创造中心根据地,扩大活动区域,以求迅速发展力量,有力地配合全国大反攻。

会议期间,得知刘、邓大军突破黄河天险、直插大别山的消息,大家无比兴奋。但地委对于刘、邓大军南下大别山的战略意图并不了解,以为大军马上就要过江,于是地委决定西进,由我率领黄西总队和黟休祁游击队进军贵池沿江地区,目的是打通与刘、邓大军及皖西根据地的联系,破坏敌人的江防,迎接大军渡江。

会后,我部加快准备,集聚部队。为了在主力转移前能歼敌一部,使敌不敢妄动,以便给继续坚持黄西地区斗争的游击部队奠定跨越屯景公路向南发展的基础,同时也为了解决西进部队的冬衣与经济问题,我们决定打屯景公路上的黟县渔亭镇。我们集中两个连和黟休歙的一个中队,全歼渔亭镇的敌人武装,计缴获枪2 0多支,一些子弹、物资及法币3000多万元,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10月12日,我们遵照地委的决定,率部自五溪山出发,长驱西进,直指贵池江边。这时,刘奎征得我们同意后,回地委工作去了。当部队进入贵、石边的杉山地区,趁敌末及防备,打下石埭七里伪乡公所和贵池县阳坑伪乡公所。旋又以两个连配以武工队一部打下贵池高坦伪乡公所及碉堡两座,歼敌自卫队一个分队与伪乡公所武装数十人,计缴获步枪50多支,俘虏20多人。这次战斗,在新区壮大了我军声威,鼓舞了群众情绪,对于打开贵池局面产生了重大影响。与此同时,我们在阳坑乡一带开展税收工作。并派五溪山贫农刘长富过江,刘到了大别山的岳西县,与桂林栖取得了联系。

西进部队长驱数百里声势浩大,打乱了敌人的部署,对部队也是一次锻炼。由于西进部队的军事行动过早地刺激了国民党江防之敌,尤其我袭击贵池殷家汇后,驻守江防敌六十三师师长李宏达和皖省军管区少将参谋龙炎武于惊恐之余,慌忙调六十三师一部,配合贵池第八专区保安大队及贵、石两县的地方武装,大肆对我进行清剿堵击。我部战士面对十倍于我之敌,沉着应战,开始未受损失,并进击丁香树伪乡公所取得胜利。然而,终因敌众我寡,同时这一带地方反动势力顽固,部队遭到的困难越来越大。在实际斗争中,我们认识到迎接大军渡江的条件并未成熟,于是当机立断改变方向,转而向南发展,我们首先以马文杰、钱秋育率一部武装向南前进,后又派左克南带警卫武装,会同马、钱部经贵池的詹波进入祁门、东至的高山和马坑一带。鉴于九月会议的决定,我仍率一部武装,在贵、石边的杉山地区坚持斗争。部队在西进战斗中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1947年10月我部西进期间,皖南各游击武装和群众斗争均有很大进展。到10月底,整个皖南游击部队发展到3000多人,战斗力、战斗经验、战术水平均有很大提高。

10月底,华东局在接到皖南地委关于九月会议的报告后,迅速来电指示:“皖南游击队目前不在于调动江北之敌、配合江北反攻,而在于发展壮大自己,发展方向在敌人不够重视地区和薄弱之处”。并指出:“敌有立即大清剿的可能,速作准备向南发展”。我们根据华东局指示,在贵池杉山地区总结了西进的经验教训。我们认为,地委九月会议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形势,没有认识到刘、邓大军南下后,敌人势必加紧巩固江防,因此西进带有盲目性,致使部队、脱离中心根据地数百里,孤军深入,长途转战,在新区未及立足,就遭到敌人重兵清剿堵击。形势发展表明,地委九月会议决定西进是错误的。而原黄西工委命马、钱率部开辟皖赣边区的祁门、东流、至德、浮梁地区还是适时的。此后,地委决定成立皖赣边区工委,马文杰、查富德、钱秋育为候补委员,我为书记兼军事部长。但因战斗频繁,流动性大,末接到地委通知,因此这一决定未能实现。

敌人为了巩固江防,稳住京沪杭外围的皖南,对我发动了半年多的残酷清剿,这一事实证明,华东局的指示是正确的。

1948年夏,又成立新的黄西工委,以罗白桦为书记,陈爱曦为副书记,陶钢为委员。这时,我已全部进入贵池地区,以杉山为根据地,南下祁、石、贵、至、浮,开辟南进新阵地。后来,先头部队分两支,钱秋育率一支开辟祁至浮地区,马文杰率一支开辟祁石贵地区。时值严冬,天寒地冻,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呼啸而来,丛山峻岭披上冰雪铠甲,攀登格外困难。部队终日在高山雪地行军作战,加上粮食不济,饥寒交迫、备尝艰辛。在这些人烟稀疏的高寒地带,战士们穿的是夹袄裤,我穿的是夹衣单裤,而且常常外有雨雪,内有汗水,弄得没有干的地方,一停下脚步,便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寒气透骨。一到宿营地,就砍树烧火堆烤火。有时,群山被白雪盖得严严实买,白光耀眼,不辨道路,人走在山道上,会呼隆一声跌下山涧的冰水里。有时遇到敌人重兵清剿,为了不留下足迹,我们便走水沟,冰水刺骨,冰碴划在脚上,如同刀割。常常有人踩在冰块石子上滑倒,扭伤脚脖,不能行走,其他同志便扶着坚持行军。部队在行军作战中,常以干粮,就着山泉和雪水充饥,即使宿营时,也是以包谷煮野菜作主粮。夜晚,每人背一把大松树芯,作为照明之用。松树芯浸透油脂,点灯明亮,浓烟滚滚,且大风吹不熄,大家都称赞这是“山腊烛”。生活艰苦尚在其次,更为重要的,这一带地处皖赣边界,交通闭塞,地形复杂,土匪、山霸、反动道会门,形形色色,盘根错节,多如牛毛,部队进入这块地区,山上有土匪,山下有追堵之敌,村里有地主武装,加上遍及各地大刀会的袭击,环境异常险恶。

因为是新区,这里既无党组织,又无群众基础。在这样艰苦复杂的环境中,部队表现了高度的革命觉悟和坚强的吃苦耐劳精神。但一连刚由民兵上升到主力连队的新战士,不少开了小差,回到根据地,以后环境好转又归队了。

为了振奋士气,宣扬南进的伟大意义,这年,11月我署名徐向南作词,钱秋育谱曲,创作了一首《沿江进行曲》:

沿着高山,  

沿着平原,

在这大反攻的前夜,

我们要猛烈地向前发展!

加速蒋贼的毁灭,

遍插解放的旗帜!

发动群众,

组织群众,

为人民翻身而坚决斗争!

前进,前进,

前进到浙赣线!

转战途中,战士们充满豪情的歌声,传遍了四面八方。部队以分散的活动方式辗转奋战,查富德和唐刚带2个排狠狠打击了驻在太平县宏潭的伪保二团的1个营。当时查富德在横船渡活动后,折向七井山某高地宿营,伪保二团三营跟踪赶来,冲向高地,那时查富德已转到山脚下张南坑埋伏,敌副营长和副官率二连赶到,一进入伏击圈,我机枪、长、短枪猛烈射击,经过激烈战斗,把敌两个连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两门迫击炮,落荒逃命。这一仗我伤亡两人,但击毙敌连长1人,击伤敌副官以下7、8名,俘敌4人,缴战马2匹、枪支弹药若干。这次胜利,对于粉碎敌人的追剿,对于发展青、石、贵边区的斗争均产生极大的影响。

1947年12月初,为了统一南进工作的领导,地委决定成立前进委员会,由熊兆仁、余华二罗白桦、倪南山和我组成,熊为书记,通知我到宏潭的外坑开会,要各路南进部队全线展开行动。会后,我带警卫班赶回杉山根据地,正逢敌六十三师一个团进行清剿。于是折回宏潭,途经七井山脚下,遇到芮振东、孙群等同志,以及九华山猎户队、地方税收干部共几十人,我要芮振东带郭洪生、吴来顺等为尖兵,搜索前进。走到美溪河口与六十三师遭遇。我指挥张进带的警卫斑、孙群带的机枪班全力掩护撤退。由于美溪河口的山涧道路狭窄,后续部队堵住,一时无法后撤,有的跳水过河,爬上山坡还击。在这次遭遇战中,受到很大损失,查志强和警卫员梁效明以身殉职,窦长峰、吴来顺、吴长贵等八位同志均不幸牺牲。还有五溪山开明人士程华庭父子均遇难于美溪口。

部队从九华山、七井山转战数月后,进入祁,石、贵三县交界处的牯牛降。牯牛降是座海拔1700多米的大山,东侧山坞中的历溪坞三面绝壁,唯冲口一条通道,退可据险隐蔽,进可四面出击,有道路可达东流、至德、浮梁等地,机动性强。于是我们把这里作为隐蔽地,站稳脚跟,大规模向皖赣边发展。鉴于这一带土匪、山霸、刀会占山为王,横行无忌,是国民党得力帮凶,我军首先对土匪、山霸进行了坚决打击。祁西文伦乡有个土匪头子汪义鑫,手下有60多人,多系本乡土生土长,混迹在群众之中,很难分辨,国民党军队几次想吞并他们都未办到。我们致书汪义鑫,对他们迫于生活聚众绿林表示同情,希望他们认清形势接受教训。随后,马文杰作为我军代表,与他们达成三条协议:一、汪义鑫立即撤出我游击根据地;二、并保证任何时候均不得骚扰我军或残害群众;三、我军保障其生命财产安全。

我们降服这支土匪武装,对镇上其他小股土匪产生了很大影响。

祁东沙湾有一支被国民党改编的土匪中队,共100多人,武器很好,还有短枪班。匪首吴春生已成为国民党的鹰犬,他们常常三五成群奸淫掳掠。我和大队长左克南率领一连,与黄西工委的二连相配合,在离大坦五华里的许家坦的枫树埂伏击匪徒,击毙匪首吴春生、分队长汪光大以下50多人,俘虏9人,缴冲锋枪支,驳壳枪5支,步枪20多支,我们乘胜将祁西南伪乡公所全部拔除,捣毁历口伪乡公所,缴枪10多支。

对于罪恶昭著的恶霸地主,我们坚决打击。在祁西新安州地方,我部消灭王振南反动地主武装数十人,缴长短枪10多支。我们听群众反映贵池县源头李的大恶霸李钟玉,系伪县参议员,其弟李怀玉为“警保”队长。他依仗权势,组成武装看家队,构筑碉堡,私设刑堂,杀我干部。我们率部到源头李,战士们饱含仇恨,强攻李家地主庄园,全歼地主武装,缴长短枪15支,并活捉李家兄弟,当场处决。当地群众奔走相告,称颂我军功德。

1948年1月,我部从历溪坞根据地出发,翻过牯牛降大山脉,挺进祁、浮交界之良禾口。它的后山有个茶培山村,住十几户人家,属江西浮梁管辖,是插花地带。当地群众纷纷报告:这一带刀会遍地,其头目与国民党相勾结,相当反动。面对眼前陌生的情势,不少战士流露出忧虑情绪。

时值元宵节边,钱秋育、王克祁带领的游击武装被马坑刀会袭击,同志们奋勇抗击,安全撤出,唯有在厨房做饭的炊事员和战士的全部背包被刀会掳走。游击队当晚集中兵力攻打刀会堂子,彻底打垮马坑刀会,把堂头子和刀会会徒全部俘虏,缴刀300多把。此后,查富德又带一个连与钱秋育会合,把祁门良禾口的10多个刀会头子抓获,召开1000多人的大会,宣传政策,揭露刀会的欺骗阴谋,除处决几个坚持反动立场,顽抗到底的刀会头子外,其余均经教育后释放。从此,浮梁、祁门一带的刀会土崩瓦解。以后又争取了扎寨在良禾口后山里的土匪中队长张洪泰,他向我们表示愿给我们送情报,不再骚扰我军和残害群众等。经过一个冬春的奋战,部队克服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战胜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清剿,肃清了土匪、刀会、山霸等各种反动势力,开展了群众工作,扩大了武装力量。与熊兆仁打通联系,进而以牯牛降为中心根据地,把祁、贵、黟、至、太、石、休、婺等小块游击根据地联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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