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星 明

祭奠，类型很多，有百年祭、年祭、春夏秋冬四季祭、冥诞祭、路祭、墓祭等等。现在就来谈谈我所了解的过去黟县风俗中的墓祭和祠堂祭奠，以概其余。   

墓祭，这是比较简单的，只有在坟墓上安上一张案桌，陈设几碗鸡、鱼、肉等菜肴以及酒饭、杯筷等，大家上前祭拜一番，子女伏地哀泣，然后再读一篇祝文，就把纸扎的箱笼、轿、马焚化，仪式就算结束了。  

祠堂祭奠，一般说都是属于富有之家的。他们长辈死后，将其棺木暂放在祠堂内，一旦找到吉地，就要举行葬前祭奠，亲友得知后，送来奠礼，其中有“挽幛”，是一种蓝色、灰色丝绸料幅和白色绸、绫、竹布挽联。挽幛上多数用四个字，如“驾鹤仙游”、“福寿全归”等等，也有用一个“奠”字的。联有联文，如七字对，十字对，十几个字甚至几十字的都有。无非都是一些景仰赞慕之词。把这些统统悬于四壁和柱上，布置成素洁、肃穆的灵堂。灵堂中央设有供桌、香案，供桌上面摆着祭盆，盛以鱼翅、海参、干贝以及鸡、鱼、鸭、肉、面点、糕饼之类；香案上则是摆设精致的锡打的“五事件”和一块祝屏。在供案两旁，即正厅中央两侧，用白布围成两厢做孝房左为男厢，右为女厢，为孝子、孝孙、孝媳、孝孙媳等守灵憩息之所。与祭人员的“礼生”中，有两位年事较长，高立于灵座两侧(灵座是供设遗像的一座圆弧形的小台，挂有白布帷幕，开祭时拉开)。还有“响赞”与“哑赞”即“正通”与“副通”，以及“初献”、“亚献”。“终献”等礼生；他们顺次立于香案、供桌两侧。在最前的一对礼生中，分立着一位“读祝”和“陪祝”。主祭者立于天井下阶沿正中。另外，天井两边的走廊上的左厢，除案桌外，则设有吹鼓手班。还有放置盆架的地方，架上摆有脸盆和一条新毛巾，这就是所谓“盥所”，有司盥人员一人，立于其侧。右厢则为“樽所”，亦有司樽人员一人和“进馔”小礼生，立于特设的案桌边上。案桌上陈列祭奠所用之物，如香、帛、酒爵、馔盆、食盘等等。与祭人员，全部头戴礼帽，身穿长袍马褂，组成一支端庄肃穆的祭奠阵容。

一切就绪之后，当高高在上的“正通”高呼“起鼓”，接着擂鼓三通，这就是宣告祭奠的开始。两厢孝男孝女鱼贯而出，跪于孝堂前俯首匍匐于草荐(稻草装的麻袋)上，这叫做“谢孝”。当“正通”第二声下令：“各就各位”、“肃立”时，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接着“正通”又下第三声号令：“起初献礼”！于是第一对“初献”礼生，分别出动，在缓慢的悲哀笛声中，踱起方步，沿着两厢走廊，对称地行至主祭者两侧，互相对揖，唱一声“引至盥所”，复由左边礼生领头，带着主祭者行至“盥所”，礼生两边相陪，唱“盥手”、“拭巾”，主祭者随声在脸盆里来回摆动两下，又在毛巾上提一提，算是净了手，于是礼生又唱一声“引至樽所”!领头者由原路引至右厢的盥所，并唱：司樽者举抹擦爵，进香者捧香，进爵者捧爵，进馔者捧馔。各诣香案前，主祭者于是就位跪下，两初献礼生分立两侧，又唱：捧香者进香，捧爵者进爵，捧馔者进馔!接着，由礼生逐个地传给主祭者按次上香、上爵、上馔，并陈于供案之上，礼生又唱一声：“兴”!主祭者于是起立!礼生又唱一声“引复原位。”仍由原班礼生前导，主祭者后随，由盥所到达主祭者原位时，两礼生相对，主祭者向上，同时抱拳一揖，在继续的笛声中各自转向分两厢回至初献原位，乐停。这算是起了第一献礼了。至于“亚献”礼、“终献”礼，则大致相同。不过分别在樽所按次增献帛、食等以及“读祝”、“燎祝、燎帛”、“撤馔”等等细节。所谓“读祝”，即是宣读祭文。祭文有一定格式，开头是：维某某年月日，某某等谨以香帛酒馔素馐之仪，致祭于某某公之灵前而言曰：用四字一句的韵文对于父祖辈的歌颂，末尾则用“呼呜哀哉，伏维尚飨！”作为结束语。最后，那位一直哑口无言的“哑赞”，终于开口发令“礼毕”两字，礼生们即可自由活动，匍匐于草荐上的孝男孝女们也能直起腰来了。这时，主人家的孝子孝媳连声招呼：请请请!把全部礼生请到准备好点心的桌子或筵席的厅堂里，用茶用膳去了。

 至于更加隆重豪华的祭奠场面，就是在祭盆方面，再加四花、四果、四孝和四古玩。而花样上可以变换。但是这些祭盆的装设，非同等闲，没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是无法做好的。这些东西约有一尺高，都是用纸做胎，然后用各色粮食，如：粟米、玉米、芝麻、大豆、绿豆、赤豆、花生、瓜子仁等等，逐粒胶粘制成各种花纹图案，人物的脸谱、服饰，均能塑造得栩栩如生，堪称精美工艺。另外，在天井中央，增设“少牢”祭供，即是摆着一对猪羊架，陈列着猪、羊，有的还要加上“太牢”(即是用牛，只有官阶很高的才能享用)。还有一对青年礼生，称为“瘗毛血”，即是用两个小盘，盛以猪羊毛血，放在亭架底下，以备青年礼生，双双捧去掩埋这一道礼节。在香案两边靠柱，分别有纸扎的金山、银山各一座，一俟祭奠完毕，就把它送入“燎所”了。还有在祠堂大门内两侧，设置有钟鼓楼的栏台，陈列粗细乐，以备应用。

总之，上述那些祭奠仪式，在旧社会里，只有达官、富商才能有此排场，至于一般平民百姓，生活都难以得到温饱，就更谈不上所谓“祭奠”了。“富家一席酒，穷汉半年粮。”就是当时旧社会的写照。

作者：黄埔同学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