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 茂 松

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人运动史上，余茂怀曾担任过共产党的高级干部和工运领袖，但他被捕叛变后投靠了国民党，为他曾经闪耀的一生，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页。

余茂怀(淮)，字余琪，又名余飞，曾用名余先一、余茂德，1902年5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黟县城西名贤里的一个商贾人家。父亲德源，世承祖业，在县城开设“余复泰杂货店”。由于黟县市井不大，难以施展其父营商的才能，遂于宣统年间举家迁往安庆，在安庆四牌楼挂起了“余茂记木垦行”的金字招牌。从此，他父亲的一家就这样客居在安庆。

童 年 时 代

茂怀小时读书不多，只念过几年私塾。但他天赋很好，又能勤奋自学，因而通晓诸子百家。

他尤其喜欢弄舞枪棍。当时县城有名的艺人程大猷很赏识他，每次练武，都带着他一起练，耐心传授他的武艺，尽管他的功夫未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但足能防身自卫。

他胆力过人，无论什么事都敢说敢做，并令人口服心服。据说有一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族中人做庙会，人们抬着关王爷浩浩荡荡地出游，他和其他几个孩子挤在人群中凑热闹，当他看到关王爷的胡子在随风飘动时，他忽发奇想对大家说：“看看哪个眼正，能用弹子打中关王爷的胡子，就算他有本事!”孩子们听后一个个都发楞，谁也不敢轻易造次。话虽是他说的，但事到临头，为了不甘落后，他竟硬着头皮不慌不忙地扳起弹弓，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正中关王爷的胡子。事后，他虽获得了孩子们的齐声喝彩，但却受到大人们的严厉训斥。

他的口才很好。说话不但使人中听，而且入情入理，很讨人喜欢，父母更是喜爱无比。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这是当年徽州民间的一首谚语。男孩长到十三、四岁，就得外出学生意或当学徒，否则会被视为是“不长进”，甚至会受到社会上的讥诮。茂怀的父亲家境虽好，但因传统观念难违，自家虽有店铺，也因“自家和尚难念自家的经”的世俗所羁，不得已于1913年将刚达十三岁的茂怀送到轮船公司去当学徒。父亲的原意并不指望儿子能学到多少本领，而是想借助人家的力量，让孩子到人家去守些规矩磨练一番，好日后能成大器。可茂怀学了两年多，既未学到什么明堂，且又脏又累，还不时受老板的责骂。父亲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实在难如所愿。末几，又托人到处打点，好不容易被荐到上海一家英商电车公司去学电工。临行前，父亲一再叮嘱他说：“端人家的碗，就得服人家的管”。一定要争气做人，千万别做‘回乡宝’(意思是学徒要学到头，不能半途而废)。幼小的茂怀深知父亲的用心良苦，他饱含着热泪，强抑着离别的感情，再三表示请父亲放心，孩子谨遵教诲。从此，茂怀开始闯荡江湖，编织起他人生的未来。 

从劳工走向革命

1920年中叶，帝国主义列强横行中国。当时号称“十里洋场”的大上海，虽说是花花世界，但外国的商船、兵舰、军警、银行、教堂、工厂等在上海比比皆是，许多地方成了外国的租界。他们耀武扬威，根本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初涉世面的茂怀常为这些不平现象感到忧愤。

五四运动后，中国工人阶级开始走向政治舞台。上海当时是中国共产党的活动中心，党内精英云集，工人运动蓬勃发展。为了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资本家的压迫剥削，1919年6月至1920年1月，上海工人先后两次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大罢工。茂怀虽然没有参加游行示威的行列，但受到了极为深刻的鼓舞和启发，促使他“改弦易辙”毅然作出不再给洋人卖力的决定。不久，经友人介绍进了商务印书馆，当了一名印刷工人，他白天做工，晚上入黄炎培为首的一批实业界和教育界人士创办的“中华职业教育学校”，从而使他有机会结识了许多工人积极分子和进步青年，进一步受到了爱国民主思想的影响。

1921年7月23日，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从此，在中国出现了以实现共产主义为奋斗目标，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理论基础的无产阶级政党，使中国革命为之一新。大会所制订的纲领和党的工作决议以及所确定的组织工人阶级、领导工人运动的中心任务，很快在上海和全国工人队伍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在当时革命斗争形势的推动下，茂怀的思想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同年8月，根据党的一大决议，在上海成立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为中国共产党早期指导工人运动的公开机关。总部设在上海，张国焘、邓中夏为总部负责人。挚着追求进步的茂怀，不久被任命为中央上海执行部工运干事。

1922年，余茂怀被吸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党的教育培养下，很快成为上海工运的中坚分子，继又成为中国工运的领袖人物。

赴莫斯科学习和驻共产国际

1925年，他在担任上海市总工会组织部长兼中共江浙区委书记期间，曾参加组织和领导五卅运动，由于工作出色，不久被选派到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学习。次年回国后，时值北伐战争开始，为适应当时革命统一战线的需要，他被任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别动队中校大队长。

1927年5月，他担任中共汉阳兵工厂特别支部书记，不久，他又被选派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其间，他认识了同时被派去学习的同学陈道希女士(即老共产党员陈修良。1931年曾任中华全国海员总工会秘书，1945年间曾任中共南京市委书记，现为上海市社会科学院顾问)。由于志同道合，这对一见钟情的有情人不久结为伉俪。   

同年12月，中办湖北省委成立。郭亮任书记，他和刘伯庄、夏明翰、符向一四人被中央指定为中共湖北省委常委，同时，他还兼任中共江岸区委书记。

1928年6月，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苏联莫斯科 近郊召开。他以正式代表的身份出席了大会，并被推为大会主席团委员之一。会上，他当选为六届中央委员会委员。会后被留在苏联，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瞿秋白、张国焘分别担任团长、副团长，他和邓中夏、王若飞、黄平、蔡和森5人为代表团代表。同时，他和邓中夏还担任驻职工国际代表。

出席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中共六届四中全会

1930年5月11日，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宣传部长李立三，乘周恩来去苏联和共产国际讨论中国革命问题之机，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通过了他起草的(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或几省的最先胜利)的决议案。自此，以李立三为代表的“左”倾盲动主义在党中央占据了统治地位。8月1日，党中央又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作出决议成立“中共中央行动委员会”简称“总行委”。向忠发、李立三、周恩来、瞿秋白、徐锡根、顾顺章、袁炳辉7人为主席团委员，茂怀等21人为“总行委”委员，统一领导党、团和工会工作。会上，并提出了准备全国暴动的详细计划，重点是武汉暴动、南京暴动和上海总同盟罢工……。按照中央的计划，各地纷纷组织兵暴起义，结果惨遭失败，为我党历史上一次沉重的教训。

1931年1月7日，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召开，茂怀等14名中央委员和15名中央候补委员出席了会议。会后不久，他被选为中华苏维埃区域中央局委员。同年秋，他被任为中华全国总工会代理委员长。   

被 捕 叛 变

1930年后，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多事之秋，许多不正常的现象在党内连续发生。从瞿秋白的“左”倾盲动主义路线开始，接着又出现李立三的“左”倾冒险主义路线和王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使革命遭受很大的曲折和损失。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蒋介石一直推行对共产党人血腥大屠杀的政策，致使党内叛徒迭出，许多领袖人物被捕牺牲。1931年4月，掌握地下党大量机密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汉口被捕叛变后当了叛徒。不久，党的总书记向忠发在上海被捕，随即叛变。当时战斗在白区上海的地下党，在那种极度困难的环境下，党内许多同志只好暂时离开上海。茂怀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秘密离开上海潜回安庆。1932年9月，由于叛徒告密，余茂怀在安庆被国民党逮捕，遂后叛变。

出任国民党要职

余茂怀投靠国民党后，于1933年在南京由张冲介绍加入国民党，1934年任南京新生活运动促进会组长、书记，1937年任国民党军委会别动队少将司令，1938年1月任国民党第九战区少将纵队长，同年又任国民党中央社会部科长。1939年3月，任三青团渝支团组长、书记，重庆总动员会经济检察队长、第8专员。1940年任国民党中央工商运动委员会常务委员，同时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设计委员。1947年2月任安徽省广德县县长，同年10月因腿部摔伤而离任。

历史的结论

1948年余茂怀由吴开先介绍在上海申新九厂夜校任校长，新中国成立后在上海中兴制胶厂工作。1955年7月11日，因历史问题被上海市公安局逮捕，1956年3月29日因患高血压病故于上海监狱，时年55岁。

1984年3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对余琪(即茂怀)的问题进行了复查，<复查结论)称：“经复查，余琪解放前为人民做过一些工作，他的历史问题，解放后基本作了交代。据此，1955年7月11日将余琪逮捕不当，现予纠正。”

1990年，他的子女遵照父亲“叶落归根”的遗愿，将茂怀和原配夫人金梅彬的骨灰专程从上海送回家乡黟县安葬。

作者：县政协常委、县外事侨务办公室主任